第三章 早自习前，世界慢一点

过我桌边时停了一秒，低声说：「字写得很稳。」

    她指的是我在洗衣袋上缝的名字。我蓦地一愣——我以为没人会注意到。她没有多说，只轻轻点了点头，像把一个看不见的鼓掌收回袖子。

    放学的钟声响起，班上有人冲去抢晾衣场的位置，有人拖着椅子聊社团，有人在门口换鞋。我收拾好东西，走出教学楼，远远看到香穗理在C场边，手里拿着夹板跟舍监说话。她转头，正好看见我，抬手朝我挥一下。

    我跑过去。她看见我手里的信封：「处理好了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白石老师人很好。」我把信封放进内袋，拉好外套拉链，「没那麽怕了。」

    「那就好。」她点头，像替我松了一口气，接着把夹板递来，「今晚轮到我们那层值日。你负责擦楼梯扶手，抹布在清洁间最上层。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我接过夹板。任务清清楚楚，有开始也有结束。功能简单，心就能静下来。

    晚风经过校道，树影晃了一下。我忽然想到早上的便条纸，从笔袋里翻出来给她看。她看完笑了：「我写给很多人，但很少人会把它留到晚上。」

    「我会留到更久。」我把纸摺回原来的折痕，塞进针线包旁边，「因为它真的有用。」

    她没有再说话，只把手指在我肩上轻轻点了一下，像替我把什麽看不见的灰拍掉。那一下很轻，却让我觉得今日真正结束。

    晚上，擦完扶手回房，我把T育服挂好，把问诊单上「X别」那一栏旁边写上：需要个别相谈。字很小，但没有抖。填完，我把笔盖上，对着窗外说了一句很轻的「晚安」。

    远处的校钟没有响，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轻轻落地——稳稳的，像把自己缝进了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