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、归零(1)

应该说，以另一种方式好好度过你的上一辈子吧。」

    滕思悠的眼前只余一片空白，顷刻间远方冲来一GU泼墨的黑，淹没了他的五感。

    II

    他记得。

    睁开眼的第一个画面，是他看过无数次的、房间里的白sE天花板。意识重临，他感到身T的重量，那不再是一团虚无的灵魂，而是有血有r0U、渗着一阵浅淡汗味的R0UT，棉质T恤浆着他的皮肤。他m0着脸，热的，颈部的大动脉跟左x下的心，都在急促跳动。他压着床，缓缓坐起来。

    他记得。

    这具身T的主人是他，又似乎不是他——简单来说，这一个滕思悠在十六岁至十九岁之间的人生，完全是陌生的。他几乎在清醒过来的一刻，就记得这具身T拥有的回忆。陌生的滕思悠，也是滕思悠，两个「他」的意识在一刹那合一，而不是三十岁的滕思悠的灵魂，单方面占据了十九岁的滕思悠的身T。

    他，是一个完整的滕思悠。

    他考上医科，他没有跟中学的挚友疏远，他的生活里不再有怨恨、痛苦、不甘，他正在品尝Ai情的酸涩与甜美:最讽刺的是，令他有这种感觉的人，正是他痛恨不已的水清澄，清清。

    滕思悠下床，撮起手机:2004年，十二月十六日，他的十九岁生日，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刚过了。他m0了m0书桌上的一堆医科参考书，脑袋一痛，炸开了他这半年新学的医学知识，对了，上星期他才赶了最後一份论文。其实这份论文是今天交的，之所以提前完成，是为了今天跟清清出去约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