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心灵道场（一）

五点起床，先跑步，不能走路，只能跑。慢了就打。吃饭不能挑，不能讲话，不能抬头，不能先吃。」

    「第二周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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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改成禁语训练，不能发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他们说：声音是人间的脏气，要先关闭五感，才能接近神。」

    「如果忍不住说话？」

    「罚跪。罚站。吃盐巴，喝苦茶。还有一次……把我关在黑房间里。」

    「多黑？」

    「伸手不见五指。里面播着念经声，重复，一直重复……然後那个声音说：逸正，你不配做你自己。你现在是神的器皿。」

    厉时轻轻闭了下眼，再张开。

    「你是普通孩子，对吗？」

    「对。」

    范逸正声音颤了，「我真的没什麽特别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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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嗓音忽然哽住，话卡在喉咙。

    「只是想回家。」

    一句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愿望，却像匕首割开整个灵魂。他终於低下头，双肩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厉时看着他，不说话，只静静等他流完这场无声的哭。

    然後，他轻声开口：

    「他们不是要你变好，是要你变他们想要的样子。但你不是样子，你是人。你可以有声音、有重量、有想法、有拒绝。」

    「你刚刚那句我想回家——是真实的你。」

    他语调如钢，如霜。

    「我们会让你回家，带你离开那场假修行，让他们知道——你不是神的器皿，你是人，是孩子，是范逸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