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许芷晴站在消防局的走廊。

    会议室的门半掩着，里面正在讨论下个月的演练排程。白板上写满流程图，看起来井然有序。她本来只是路过，却被叫住。

    「昨天那件火，你不是已经交完报告了吗？」长官翻着文件，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「是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「那就好。」对方点了一下，「後面如果有人来问，就照原本的说法。」

    「如果他们问现场细节呢？」

    长官终於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「现场已经不存在了。」

    那句话说得很轻，却很准。

    不存在的东西，不需要再解释。

    许芷晴走出会议室，站在楼梯间。窗户开着，风把文件吹得翻了一页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是那张到场纪录。

    车辆位置那一栏，被简单带过。

    她没有改过。

    但也没有人要她补。

    下午，沈肇廷收到一封系统通知。

    不是警告，也不是禁止。

    只是提醒。

    「本案如需後续调阅，请依程序申请。」

    程序两个字，写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他把信存进资料夹，没有删。

    然後拿起手机，传了一则讯息给许芷晴。

    「有人在帮这个案子踩煞车。」

    讯息很快被读取。

    几秒後，她回了一句。

    「我这边也是。」

    没有多说，却已经足够。

    傍晚，天sE又暗了一次。

    这座城市习惯把问题放慢，把边角磨平，再用流程包起来。只要没有越线，就不算错。

    沈肇廷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萤幕上那行「已结」。

    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，真正要对抗的，从来不是某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