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利店的工资结了，新工作的钱要月底才发，季兰的药快吃完了，电费的单子贴在门后面，月底也之前得交，还有这个月的债。他一样一样地在脑子里过，盘算着生活费怎么打算。

    转过巷子口快到小区时，远远地，他看见那里的台阶上蹲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人一动不动，两只手抱在膝盖上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指甲盖泛着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雨水浇在他身上，顺着头发往下流，灌进领口，洇湿了整个后背。鞋子也泡在水里，上面溅满了泥点。

    杨生站在几步远的地方，他看见温眠额前的头发湿透了，贴在皮肤上，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滴，又顺着指缝流了下去。

    而后，温眠慢慢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眼尾染上一层潮红，连带着鼻头都显着格外可怜，像是谁家被抛弃的流浪狗，氤氲着层层荧光。

    杨生对上这样一双写满情绪的双眼，眼底闪过一丝错愕，他没想到温眠会在这里。

    他以为那个饭盒已经把话说清楚了，温眠也已经知难而退地放弃了。

    温眠扶着墙，站了起来。腿蹲麻了，没控制住踉跄了一下，膝盖磕在台阶边缘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好像没感觉到，扶着墙根重新站稳，眼睛一直注视着杨生。

    “你辞职了。”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压不住声线的颤抖，仿佛随时都会崩溃。

    “呵。我有那么可怕？为了躲我你都能把工作辞了。”他苦笑一声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
    “我帮你我还错了。”他自说自话地朝着杨生走近了一步，眼底泛起猩红的颜色。

    “那点儿钱，我需要你还吗？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还了？就那么些破钱，我根本不在乎！”

    杨生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整个人的气息陡然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