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:通话中,送货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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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握着手机,彷佛那是连接两个即将飘散孤岛的唯一缆绳。 「有时候,」他忽然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,「觉得撑不下去,很正常。」他顿了顿,像是在思考如何表达那些他从未对人说过的感受,「我阿祖走的时候,我也觉得,完了。後来跑车,被冤枉,被扣钱,也觉得,怎麽这麽难。」 他说的都是小事,朴素、粗糙,与她戏剧X的崩塌相b微不足道。但这是他仅有的、关於「绝望」的经验。 「可是,」他声音更轻,却很坚定,「天还是会亮,货还是要送,肚子……还是会饿。」他说得毫无文采,甚至有点可笑,却有一种踩在泥地里的实在感。「先不管明天,不管欠多少,不管别人是怎麽想。今晚,现在,你就知道,电话通着,我在听。这样,就可以了。」 电话那端,长长的沉默。然後,传来一声极轻、极沙哑的,几乎不成音节的气音,像是努力想回应什麽。 潘宏的心,因为这一声微弱的回应,重重地落下一点。她还在尝试连接。 「我卸完这趟货,就回台北。」他告诉她接下来的动向,给她一个具T的、可期待的「之後」。「晚上我去医院。如果过了探视时间,我就在外面等。你闭上眼,休息。知道我在,就行。」 他没有问她发生了什麽,没有提那条来自她弟弟的简讯,没有触碰任何关於家庭、债务、背叛的话题。那些是悬崖,是深渊。他现在所做的,只是在深渊边缘,筑起一道最简陋、却绝不後退的「人墙」,告诉她:坠落,到此为止。 通话没有结束。他拿着手机,打开车门,走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