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-谁准他死了

说了关于疯病的那些事。顾行止准备了好久的道谢，再见面时却从明决的眼神里读出了明晃晃的警惕和厌恶——好在小少爷还愿意理他，他那些孩子气的嫌弃和挑衅对顾行止来说不痛不痒，嗯，甚至久违地想笑。

    顾行止本以为这回也是小少爷的心血来潮，结果小少爷在他这碰了个软钉子，倒是孜孜不倦地找上他的茬了，不光有这第一回，还有接二连三。

    气性好大哦，顾行止坏心眼上来，忽然想看看小少爷能气多久。

    人固然有一死，或重于泰山，或轻如鸿毛，或逗逗小傻子。

    反正他还欠救命恩人一个道谢，就先不着急去死了吧。

    于是借着没说出口的道谢的光，顾行止勉强活到了两年后明决入道。

    其实明决怎么说也是刚入道，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真不至于能伤到人，但顾行止身体底子一团糟烂，经脉酥脆得像小少爷喜欢吃的梅花糕——所以真的不能怪他强行碰瓷，如有必要顾行止同意签字画押，证明小少爷是无心之过，实在不行退一万步说，他自愿死在救命恩人手上。

    躺在柴房熟悉的地面上，高烧不退的顾行止咳了些血，想着这回又是这样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小少爷就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。

    这是被自己这副样子吓着了？

    这边顾行止正费劲地动他快烧糊的脑仁儿，那边小少爷又噔噔噔折返回来，拉着顾行止衣领拖着他往外头去。

    被拖得七荤八素时顾行止闻到柔软的香气，很熟悉，连这乱七八糟的修辞都很熟悉。

    他尚未辨别出这代表着什么。

    我要他入道。

    烧得意识模糊的顾行止隐约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。

    我还没玩够呢，那小少爷嘀咕，谁准他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