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、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柳玉生终于承认，萧渭从头到尾、根本就没想同他讲道理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萧渭这莫名其妙的兴致是从哪来的，也没兴趣搞清楚，他只想从这疯子手下脱身。

    或是……直接扼死温存后尚在睡梦中的萧渭。

    已是夜半了。

    卧于萧渭身侧的柳玉生却睁开眼，冷静地望着面前熟睡的人。从他那副极为熟悉的眉眼，一直到他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躯体。

    这个夜太安静了。他仿佛只听得见萧渭的呼吸声，与越发重的、他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他已分不清那心跳声是谁的了。酣睡的萧渭，或是心中杂糅了一片狼藉的自己。

    床帐外昏暗的烛影被窗外夜风骤然一吹，终于颤颤巍巍熄灭。

    没了那点火光，柳玉生眼前彻底黑下来。

    他被铺天盖地的深夜裹住了。

    而那只已然抬起、高悬在萧渭脖颈之上的左手，终于被他慢慢收回，极轻极慢地，掐住了自己的右臂。

    柳玉生颓然闭眼，在掐握住手臂的钝痛中，再也不愿多想一瞬。

    第二日，柳玉生在日头将将跃出远处山脊时起了身。

    他穿上衣服，掩好衣领，却在望见铜镜中自己脖颈上依旧隐约露出的红印时，还是皱了眉。

    他回头，最后望了眼那帷帐之下影影绰绰的人影后，快步离开了。

    好在这日休沐，柳玉生好歹没撞见自己的同僚闹出什么尴尬来，只影回了府。

    让侍者备了水，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疲累的身体泡进温热的水中，在水汽氤氲中阖上眼，这些时日以来第一次叹了气。

    或许是之前心中翻腾的情绪过于闹人，此时甫一平静，柳玉生破天荒地在极度放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