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别

    许诺的心跳慢了一下。她没说话。小七也没有。风停了，树叶也不响了。整个世界好像都停了下来，等她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怕。”许诺终于说，“怕停下来就再也启动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你还是会停的。到了家，你就会停。”

    “停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停到你愿意再走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许诺把方向盘握紧了一点，又松开。她想起那个地下室的太阳，那面灰墙上歪歪扭扭的黄色粉笔印。她画完那个太阳后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歪着头，看了很久。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，现在她知道了。她在看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——不是终点，是可以喘口气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小七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老家算那个地方吗？”

    2

    小七想了想。“算。但不一定是老家。是你愿意停下来的地方，就是。”

    许诺没再问。她把座椅调直，重新发动车子。仪表盘亮起来，指针跳了一下。她挂挡，松开刹车，慢慢开出去。公路在前面铺开，黑漆漆的，只有车灯照亮一小片。她开得不快，也不急。

    “小七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走吗？”

    “说说看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停下来的时候，会想太多。会想那些不该想的。会想我爸，会想我妈，会想那些没做完的事、没说出的话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开起来就不想了。路在前面，眼睛看着路，手扶着方向盘，脑子就会安静。”

    小七没有接话。风吹进车窗，把许诺的头发吹到脸上。她没去理。

    “那今晚呢？”小七问，“今晚你停下来了吗？”

    许诺想了想。她在服务区停了，在路边停了，在镇口的槐树下停了。她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