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离巢番外(1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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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娘以手帕捂住半张面孔,cH0U泣着走上楼梯。 她越走越慢,心乱如麻。 燕娘既恨薛振不识好歹,又感到隐隐的不安。 她和他做了十多年夫妻,只怕是世上最了解他的人。 他生X狂妄,专横跋扈,面对她放出的狠话,不可能无动于衷。 可他没有追上来,没有发出任何动静。 这不太对劲。 燕娘迟疑地往后看了一眼。 薛振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。 目之所及,全是浓稠的黑暗和模糊的人影,像阿鼻地狱的一角。 燕娘停下脚步。 她咬住唇瓣,攥紧被泪水打Sh的手帕,踌躇片刻,沿原路返回。 她才不是放心不下薛振。 她只是……只是忽然想起那只红木食盒。 那只食盒是她从凉州带来的旧物,就这么丢在牢里,未免可惜。 燕娘走回薛振的牢房,看到他僵y地跪在地上。 他的脊背挺得直直的,双目通红,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,像是魔怔了一般。 膝盖前方不远处,躺着一大滩鲜血,sE泽YAn丽得好像还散发着热气。 燕娘心知不好,正要叫薛振回魂,就见他扯开衣襟,露出一片满是疤痕的x膛。 他拢起右手,五指成爪,对准自己的x口,手背爆出青筋。 电光石火间,燕娘明白了薛振的打算—— 他要剖心自戕! “薛振!”燕娘惊叫着扑向薛振,以柔软的身子阻止他的疯狂行径,“快住手!” 薛振练的是内家功夫,手上蓄满纯净而磅礴的力量,足以将燕娘的骨头捏碎。 事实上,从凉州押解进京的路上,他随时都可以挣开重枷,打破牢笼。 他单手就能将那个可恶的狱卒扼Si。 虽然刑部大牢防守森严,他若奋力一搏,也有五六成逃脱的胜算。 他为了燕娘,为了瑾哥儿,才束手就擒,受尽折磨。 此刻,薛振正准备把自己化为厉鬼,忽然听见燕娘的声音。 他分不清是真是幻,搂住那一团温香软玉时,还是强行卸去内力。 充沛的真气在T内乱窜,震得手腕发麻,x口闷痛。 薛振顾不上考虑自己会不会走火入魔,怔怔地望着怀里的nV人,哑声道:“燕娘,真的是你……” 燕娘又惊又气,又怕又恨。 她抬起发抖的手,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。 薛振的表情变得空白。 下一刻,他欣喜若狂地捉住燕娘的手,用力往自己的脸上招呼。 他想—— 燕娘还愿意打他,证明她还没有放弃他。 燕娘被薛振带得激动起来。 她左右开弓,连扇了他七八个巴掌,扇得手心滚烫,还觉得不解恨,又张开嘴唇,朝他的肩上咬去。 薛振抱紧燕娘,让她骑坐在自己的大腿上,不顾皮开r0U绽的疼痛,热切地亲吻乌黑的鬓发、白生生的脸颊。 他把冰冷的白玉耳坠含在口中,像啜饮甘露似的,一遍遍吮x1。 薛振听到了燕娘的哭声。 她带着满嘴的血,慢慢松开他,咬牙切齿地道:“薛白羽,你凭什么怀疑我?凭什么把好心当作驴肝肺?凭什么不负责任地寻Si?” “你以为Si了就能一了百了?就能把之前的恩恩怨怨一笔g销?” 燕娘还记得薛振当年说过的话—— “你恨我,说明你心里有我。” 那么荒唐的话,成为一句谶语,抑或是恶毒的诅咒。 她和他演着夫妻恩Ai的戏码,一演就是十几年。 Ai与恨纠缠不清,戏中人弄假成真。 薛振捧着燕娘的脸,用粗糙的指腹抹去她嘴角的血迹。 在Y森可怖的牢狱里,在前所未有的危局前,在Si亡的Y影之下—— 他们再一次摘下面具,撕开皮r0U,以真面目相对。 “对不起……”薛振终于学会道歉,“燕娘,我对不起你……” “我不是在生你的气,是在生我自己的气。” “我恨我自己明知道许绍居心叵测,却无法保护你。” “我恨我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地困在这里,等待你的拯救,眼看着你憔悴下去,看着你闯龙潭虎x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” 燕娘道:“许绍在挑拨离间,你看不出来吗?” “你以前不是很聪明,很不好糊弄吗?你的脑子呢?被狗吃了吗?” 薛振低声下气地道:“我不是蠢,是当局者迷,关心则乱。” 他抚m0着她的身子,恨不能把她r0u进骨血里:“我们成亲多年,朝夕相处,形影不离,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。” “我每天都在等你,我连着五六天,没有睡过一个好觉。” “我看到他穿着和你差不多颜sE的披风,说着黏黏糊糊的话,立刻气得发疯,什么理智都没了。” 燕娘寒着脸道:“我和瑾哥儿在外面日夜悬心,多方求告,好不容易有了眉目,你在这个时候撒手而去,我怎么跟瑾哥儿交代?” 听见这话,薛振心中又酸又苦。 他早就猜出燕娘并未失忆,她方才的表现,更是印证了这一点。 她只提瑾哥儿,不提她自己。 那么,如果他没有逃过这场劫难…… 人头落地那一日,她会难过吗?还是会如释重负? 薛振如同哑巴吃h连,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深究。 他紧贴着燕娘的脸,低声道:“我错了。” 燕娘余怒未消,用力推开薛振,从他身上站起。 她捡起翻倒在地的食盒,从里面找出几块还算完整的糕点,连着碟子重重地放在薛振面前,说道:“你给我好好活下去,给我改过自新,想方设法赎你犯过的罪孽。” 薛振这几天不仅没有睡觉,也没怎么吃饭。 他端起糕点,一边狼吞虎咽,一边贪婪地看着燕娘。 薛振一会儿觉得Si了轻松自在,一会儿又觉得,Si后未必还有知觉,若是再也见不到燕娘,后悔也晚了。 他一会儿觉得活着还有机会翻盘,一会儿又觉得,那层窗户纸算是T0Ng破了,以燕娘的X子,只怕不肯继续跟他做夫妻。 薛振忽悲忽喜,忧心忡忡,眼神倒越来越露骨。 燕娘被他看得如坐针毡,拧着娥眉,收拾好食盒,准备离开。 薛振吞下最后一块糕点,拉住燕娘,噎得直翻白眼。 他急切地问:“你什么时候再来?” 燕娘挣不开他,敷衍道:“不一定,若是我不得空,就让瑾哥儿过来看你。” 薛振不好勉强,便捧着燕娘的手,按在自己脸上。 他问:“你消气了吗?要不要再打我两巴掌?” 燕娘一时气结。 她的手心这会儿还疼着,手指一阵阵发麻,牙关酸软无力。 燕娘气得玉脸发红。 她狠狠推了薛振一把,恼道:“睡你的觉去!”